曲率归零 10 · 救济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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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nside an endlessly repeating stairwell, Haeun leads a chain of children upward while armoured helmet lamps light her from below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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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救济区

  • 第四小学附属楼,水口,龙湾
  • 2128年1月下旬,上午
  • 紧张,英勇,释然
  • En scène: 凯·诺伊曼 · 林月岚 · 夏恩 · 柏寒
建筑坍塌,是物质遗忘了承重法则;时间错乱,是秒针失去了流逝的方向。但留下最深伤疤的,往往是后者。
出自《九队外勤手册》第四章:局部空间异常

“低着头走,”说,“水口区的人平时不往上看。要是看见咱们盯着屋檐,他们会以为警报坏了,四万人会同时往楼梯上挤。”

凯低下头,看了看手腕上的读数器。稳定指数是零点四八。正常空间的稳定指数接近一。而现在,读数正随着他的呼吸不断下降。原本的任务,只是让他花半小时,悄悄测一下这片街区泵站的数据。这里的钟表,每六小时会慢几千分之一秒。少校认为这只是机械误差,但凯觉得另有隐情。最后两人各退一步:凯和开一艘巡逻艇来,不穿重型装备。那套擎天-0外骨骼还挂在基地的架子上。三个市政局的检查员正拿着黄铜卡尺敲敲打打,撰写顾少校根本不会翻阅的归档报告。

水口区安置的居民,大多因海水倒灌被迫搬迁过两次。这里的街道其实是架在废弃泄洪道上的木板路,由底部的混凝土柱支撑。再往下三层是排水涡轮机,运河水面上浮着一层机油。端着卡宾枪,走在凯前面半步。他刚获准执行轻度任务不到一周。上次的烧伤结成了发白的平滑疤痕,藏在野战护甲下。他左肩还有点僵,走路不太自然。但他不肯戴军医给的吊带,说那会让新兵像看猴子一样盯着他。

“就半小时,”说,“然后咱们就上船。你要是再踩一脚污水,顾少校非罚我重新打包野战装备,干到天亮不可。我还欠两盒茶叶。”

还没走到第二个变电站,钟声响了。

西边有人在手动敲一口沉重的铁钟:敲六下,停四秒,再敲六下。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。停下脚步,肩膀瞬间绷紧了。

“结构断裂,”说,“在哪儿?”

凯手腕屏幕上的读数呈阶梯式暴跌,数值剧烈波动。“西边两百米,泄洪道上面那栋楼。”他敲了敲屏幕,“那里的时间流速出现异常。一楼比楼顶慢了三秒。”

“那是第四小学分校。”解开安全带上的固定绳,“区里把人清空了吗?”

凯查了一下区里的登记表。“月幕传媒九点半申请了一张慈善通行证。送食物和保暖衣物。艺术代表团。”

“唱歌的和坐办公室的。”沿着湿滑的木板路跑了起来,“这地方空间都折叠了,里面偏偏是平民。”

第四小学分校的楼体向废弃泄洪道上方探出二十米。楼底的棱纹混凝土柱上,齐膝高处留着绿色的潮水痕迹。底层破损的窗户用波浪形塑料板修补过。凯跟着跨进大门,立刻感觉空气变得黏稠沉重。身后运河水拍打柱子的声音也变了。原本两秒响一次,现在拉长成了缓慢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五秒才响一次。

“厨房没人!”喊,“汤还在滚,但气泡破不了。别碰那些黄铜把手。”

凯走进一间阅览室。一摞练习本从长条桌上滑落,没有着地,而是悬在膝盖高处,像扇子一样散开,像灰尘般缓慢飘落。旁边悬着一滴洒出来的茶水,琥珀色,凝成完美的球形,在半空中颤动,迟迟未曾坠落。手腕上的读数是零点四一。

“越往上越糟,”凯说,“每高一米,时间就走得越慢。楼上的时间比我们这里慢得多。”

“走楼梯。”说。

楼梯间是粗糙的水磨石地面,亮着绿色应急灯条。空荡荡的混凝土天井上方,传来女人唱歌的声音。是首数数歌,节奏轻快,带着喘息:

“七舟乘潮起,六舟渡水去,五舟留火种,四舟补残木……”

声音在干涩的喘息中停顿了一下,接着变得更坚定:

“三舟摇重橹,两舟踏归途……”

凯两步并作一步往上跑。一楼半转角处,白灰墙上用蓝色喷漆印着一只仙鹤,鹤嘴掉了一块漆。他爬了十二级台阶,一拐弯,肩膀旁又出现了同样一只仙鹤,鹤嘴掉漆的地方一模一样。

“空间陷入了死循环,出路没了。”在身后喘着粗气说,“他们上不了楼顶。”

“别往上爬了!”凯冲楼梯井上方喊,“留在原地!”

歌声停了。楼上两层的扶手上方探出一张脸,是个年轻女人。黑头发往后扎着,一侧脸颊蹭了粉笔灰,深色毛衣外套着浅色雨衣。脖子上的细金链坠着两枚小金币。

“我们不能停。”她的声音低沉平稳,“倒数第四级台阶刚刚消失了。要是停下,背后的墙里就会传出暗河奔腾般的声音。”

凯爬完最后一段楼梯。靴子刚踏上她所在的平台,周围的世界猛地抽搐了一下。刹那间,他感到左膝比右膝老了一瞬。他死死抓住栏杆,直到内耳恢复平衡。

“我是博士,”他说,“九队的。这是中士。”

“你们来得可真慢,博士。”

她身后的白灰墙边,紧紧贴着二十个孩子。看起来都不超过八岁,穿着灰色罩衣,胸前别着红布徽章。他们手拉着手,靠墙连成一排。有两个最小的孩子在无声地哭,眼泪挂在脸颊上,迟迟无法坠落。

“他们吓坏了。”凯说。

“他们表现得很好。”她语速很快,目光紧盯着他。“我们已经唱了六段。他们知道,只要踩准节奏,楼梯就不会散架。”

爬上平台,停住了。他看了看孩子们,又看了看这个女人,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。他看向凯。凯没看懂那眼神的意思,也无暇细想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凯问。

“姜。”她没有笑。“你能先带最小的孩子走吗?最后面的大明快站不稳了,他脚后跟的地板已经消失了。”

凯在离他最近的孩子身边蹲下。是个女孩,扎着两条短辫,系着绿绳。凯两指搭上她的手腕,脉搏很快,皮肤发烫。他的膝盖能感觉到楼梯踏板在不规则地嗡嗡震动。

“每级台阶的时间差将近半秒。”他说,“要是孩子们松手,空间循环可能会在三楼和四楼之间闭合,把人死死卡住。”

“那我们就不松手。”她看也没看,伸手向后摸到大明的手,把他拉到最前面。“你带路,博士。我们跟着你的脚步走。”

“,在栏杆上绑一条导向绳。给我们留条安全绳。要是哪层平台断裂,这根绳子能把它和下一层连在一起,撑九十秒。”

“正在弄。”从线轴拉出包着铜皮的缆绳,把挂钩卡进墙板,咔嗒三声轻响。“站稳了,小家伙们。柏叔叔牵好绳子了。”

凯站起身。在粉笔灰和绿色的应急灯光下,姜的脸苍白疲惫,嘴角干裂,但眼睛始终没离开凯。

“你不是这个区的人。”她说。

“我从蒙特利尔来。”

她又打量了他一会儿。“新河市来的那个人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就拿出你在新河市的本事。”她紧紧握着大明的手,男孩的指甲都泛白了。“别让这地方塌了。”

“我无法阻止坍塌。我只能告诉你们坍塌的边缘在哪儿。”他转身面向楼梯。“跟着绳子走。每两秒走一步。跟我一起数。”

他们开始往下走。

往下走,光线也变了。灰白的日光变成了紫黑色,像淤青般附着在铁栏杆上。孩子们不哭了,他们盯着凯的靴子,把脚踩在他刚刚踩过的地方。姜走在最小的男孩身后,手掌贴在他的背上。刚才打断的数数歌,又接上了。

“两舟踏归途,一舟闭铁门……”

一段唱完,她停下来换气。就在这时,楼梯间猛地晃了一下。肉眼看不出变化,但凯隔着手套感觉到栏杆瞬间变软了。身后的女孩踉跄了一下,的绳子发出一声难听的紧绷弹响。手腕上,时间延迟读数跃升了零点一秒,又落回去。姜一只手扶着墙,闭上了眼睛。

“继续唱。”凯说。

她睁开眼。这个刚才还在跟她谈论每步半秒时间差的男人,现在却要她唱儿歌。她的眼神表明她懂了。接着,她从头开始唱:“七舟乘潮起……”孩子们的脚步再次找到了节奏。

到了第四个休息平台,地板没了。

最后一级台阶和下一级台阶之间,隔着一米宽的灰雾。透过那层雾,凯看到的不是下一层楼梯,而是四十米外另一个房间倒悬的天花板。那里挂着石英钟,指针正在疯狂倒转,红色的秒针快得化作一片模糊的圆盘。队伍中间的男孩倒吸一口凉气,手从同伴手里滑脱。

“别看。”凯说。他探身越过缺口,架住男孩的胳膊,把他提了过来。有半秒钟,这孩子轻得像没有重量,身体冷如井水,脚跟后拖着一抹淡淡的蓝色残影。紧接着,他撞在凯胸口,恢复了活人的重量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下一个。一次一个。”

姜抱住下一个女孩的腰,把她荡了过来。“跳,小华。用力跳。”

女孩飞过缺口,连同柔软的毛毡外套一起撞进凯怀里。他看也没看,把她放在身后,再次转身伸手。在左边接住第三个孩子,重量压在受伤的肩膀上。凯听见护甲下面关节发出一声脆响,但一声没吭。

“还有五个,”咬着牙说,“来吧,小团子们。跳。”

他们像在堤坝上传递沙袋一样,把孩子一个个接过来:两个领口沾着泥的男孩,一个死死抓着背心不放的女孩,逼得他只能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,还有最后两个手拉手一起跳过来的孩子。等最后一个孩子过来,姜孤零零地站在缺口对面。

她身后的空气开始崩塌。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纹在墙面的石灰里游走。手掌下的栏杆变成乳白色,里面的钢筋化作黑色细线,直接透了出来。连接两个平台的绳子在剧烈颤抖,发出嗡嗡的鸣响。

“抓住我的手。”凯说。

她低头看向那个缺口。里面没了地板,只有灰色淤泥,还有低垂云层的倒影。那些云正飞速倒退,划过一片根本不属于龙湾的天空。有那么一瞬,她的镇定瓦解了。下巴打颤,瞳孔放大,几乎看不见棕色的眼珠。这一刻,凯看到的仿佛是个九岁女孩,正眼睁睁看着房子化为泡沫。

“水,”她轻声说,“水漫上来了。”

“那不是水。只是空间的形状变了。”他把手平稳地伸在冷风中,“它不会伤人。看着我,。”

她看着他。

“抓住我的手。”

她的手指冰凉,像钢缆一样死死钳住他的手腕。凯猛地往后拉。有一瞬间,缺口似乎死死拽着她不放,她的残影比实体慢了半秒,像湿纸上洇开的墨迹。紧接着,绳索“当”的一声绷紧,震荡顺着凯的手臂传到肩膀。靴子重重砸在混凝土平台上,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,靠着衣领急促喘气。

“走!”顺着最下面一段楼梯往下冲。“绳子松了。往下,往下!”

他们拼命狂奔。最后两段楼梯,在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黄色油漆和剧烈摇晃的扶手。大楼上方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他们撞开底楼大门。气浪从背后拍来,把凯掀飞,扑倒在码头的花岗岩上。

等他翻过身,学校的顶层已经没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块光滑、弯曲的半圆形虚空。仿佛被一把巨勺生生剜去了砖石与木材。雨水落进那片虚空,立刻卷成紧密的漩涡,接着伴随一声沉闷的爆裂音,消失无踪。化为粉末的石灰,纷纷扬扬地洒落运河。

二十个孩子挤在湿漉漉的石头上,互相拽着彼此的罩衣。没有一个人哭。

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腕。码头上的稳定指数是零点九七,正在向正常值回升。MECN-7型预测系统并未显示这星期水口区会有异常。真正把他引来的泵站时钟,在东边两百米外,那里的时间还在几千分之一秒地变慢。

跪在泥水里,右手死死捂着左肩,疼得面色灰败,满头大汗。“二十个,一个不少,”他说,“上校要么给咱们加菜,要么把咱们俩都送上军事法庭。”

导向绳蹭破了凯拇指侧面的一块皮。他坐在鹅卵石上,等手不抖了,才去找她。

她正跪在那个扎绿头绳的女孩身边,抚平孩子湿漉漉的刘海。她的手也开始发抖。雨衣右肘破了个口子,里面的毛衣被血染深了一块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凯说。

她瞥了一眼手臂,似乎有点惊讶。“一根钢丝划的。没事。”

“让我看看。”

“我说了没事,博士。”声音里的紧绷感消失了,只剩下恐惧褪去后的麻木。她任由凯把毛衣袖子推上去。伤口不深,四厘米长,是墙板的尖角划的。凯用牙齿撕开一块消毒垫。

“那首数数歌,”他说,“你在哪儿学的?”

她歪着头看他。“在釜山时,我妈妈唱给我听的。后来到了这里的避难所,就一直记着。”

“它的节奏大约是一分钟六十拍,接近人在平静时的心率。所以孩子们才没慌。你稳住了他们的血压。”

她难以置信地牵了牵嘴角。“我做的是这个?”

“从数学上来说,是的。”他把消毒垫按在伤口上。“去诊所处理前,别碰水。”

运河拐弯处传来电动涡轮机的轰鸣声。一艘黑色快艇向码头急转弯,船体印着银色月牙标志。船身还没碰到防撞垫,跳板就放了下来。一名女子飞奔而下。她个子很高,身材削瘦,穿着黑色飞行夹克。参差不齐的黑色短发下,长刘海遮住了一只灰色的眼睛。

“!”

“珂珂。”姜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石灰。“我们没事。孩子们都好。”

女人在两步外停下,目光依次扫过破裂的袖口、血迹、凯,最后是。灰色的眼睛定格在凯身上。她身后,快艇的尾流荡过运河,拍向混凝土柱子。有半秒钟,水面在动,可水面上她肩膀的倒影却停在原处,一动不动。

凯看了一眼手腕。读数器没响。

不是异常。只是一道残影。

“你进去了,”女人对姜说,声音压得很低,却充满怒火。“有人告诉过你外围不稳定。你应该在船上等着。”

“孩子们在三楼,珂珂。难道你要我隔着对讲机给他们唱歌吗?”

女人转向凯。“你就是那个北方协约来的专家。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应该管好你们的设备。水口区不是你们的实验靶场。”

“没有实验。”凯说,“这是一次谁也没预测到的空间折叠。大楼是逐层解体的。要是月幕传媒肯分享声学车上的读数,我们还能多出六分钟撤离。”

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刺目的光。姜走到他们中间,把手放在黑色皮袖子上。

“是他把我们救出来的,珂珂。一个没少。”

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搭在手臂上的手,肩膀的紧绷感消退了些,但表情没变。“孙夫人在第三层的诊所等着。她要求在直播前,给你做全面体检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体检。”

“她坚持要做。”女人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。四个穿月幕传媒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顺着跳板走下,拿银色保温毯裹住孩子。

姜没有马上跟上去。她看了看。因为护着肩膀,僵硬地点了点头。然后她看向凯。

“博士。”

“叫我凯。”

“凯。”她小心翼翼地发着这个短促的音。“你说过,你只能告诉别人边缘在哪儿。”

“数学能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她把手伸进破旧雨衣的口袋,拿出一张厚实的炭黑色卡片。虽然到处都是水花,卡片却很干燥。上面银色压花,印着一轮托起城市天际线的月牙。“这种邀请函平时都是由我的经纪人代发,但这张是我亲自给的。”

这是一张邀请函,邀请他参加十四天后月幕穹顶体育馆的重开场演唱会。最底下的角落里,有人用紫色墨水写了一行字,笔迹比印刷体更流畅随性:致那位知晓断层所在的特别来宾。

“你应该来看看。”她说,“只要建筑没有折叠,我的歌声还是很动听的。”

“我平时不怎么看演唱会。”

“还是来吧。”她嘴角微微上扬,“那里的音响效果非常稳定。”

她走上跳板。那个叫珂珂的女人跟在后面,在顶端停步,回头看了凯一眼。那目光停顿了很久,让人捉摸不透。随后她走进船舱。快艇驶离码头,螺旋桨在浑浊的洪水中搅出两条白色的水花。

凯把卡片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白。

身旁,咧嘴笑了起来,笑容越来越大,扯动了下巴上的一道小疤。

“凯,”说,“你不会真不知道她是谁吧?”

“姜。月幕传媒救济项目的人。”

的笑声在湿漉漉的砖墙间回荡。“她是,你这块木头!。龙湾之声。从这里一直到海堤,每一座全息投影塔上都是她的脸。”

凯望着向柱子荡去的尾流。他想起高架快速路上方那张四十米高的脸孔,沐浴在金光中,身着丝绸,俯瞰着车流歌唱。他想起上校的话。他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晚,林上校曾对他说:从釜山来的,当时才九岁,家人全都没了,是个学会带着缺失感唱歌的女孩。

“她穿的雨衣只值五个信用点。”他说。

“而你站在楼梯平台上,告诉她,她平静时的心率很不错。”用没受伤的手背抹了抹眼泪,“等顾少校听说这事,等整个第三甲板食堂的人都听说这事。‘从数学上来说,是的。’”

“别告诉顾少校。”

“哦,我肯定要告诉他。”捂着肩膀,一瘸一拐顺着湿滑的栈桥走向巡逻艇,边走边笑。“我要第一个告诉他。”

Fin du chapitre 10

救济区

13 min · 11 sur 28

Ils viennent de le vivre. Posez-leur la question.

Jusqu’au ch.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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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ite · Chapitre 11 · 18 min

月幕

““我是跟蒙特利尔领事馆的女人学发音的。第一次把第二句唱对,她哭了。到现在我还是认不全每一个词。但我知道这首歌是唱给谁听的。”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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